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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净土决疑论》讲记 二 (传印法师)

来源:中国佛教印经网 日期:2017-05-08 点击:

 《净土决疑论》讲记(二)
  
  释印光造论 释传印讲记
  
  一、序分
  
  (一)总序——纲宗:明净土法门契理契机
  
  1、以药喻
  
  【论文】药无贵贱,愈病者良。法无优劣,契机则妙。在昔之时,人根殊胜,知识如林,随修一法,则皆可证道。
  
  世间医药能医治身病,能令人四大安康,脱离病患疾苦。然而,必须对症下药,方可愈病。并不在于药品本身贵贱,能治好了病,便是好药。此理,人所易知。佛陀为无上大医王,能令人断除三惑烦恼的心病,脱离三界六道轮回生死的痛苦,永享安隐。
  
  然而,佛度众生,皆是观机施教,对机说法,功不唐捐,法无虚设。所以几乎都是收到立竿见影、当下见道证果的效果。佛涅盘后,正法时期五百年,又像法时期一千年,人们奉行佛的遗教,机教相投,经过修行而获证圣果。这便是人根殊胜,即人的根机敏利,多为上根利智之人,所以当时知识如林。
  
  所谓“知识”,指大开圆解或明心见性有一定修证的人。吾人修行,是离不开善知识的,也是不可以离开善知识的。如今的寺院,大家和合同居共同修持,都是具有互为“知识”的功德作用。
  
  随修一法,皆可证道。证道:能不迷于生死,方可谓证道。断见惑预圣流,断思惑则全出生死。而预流的初果圣者尚须于欲界天上人间受生七次,断三界思惑尽,证声闻四果阿罗汉。梵语阿罗汉,此云应供、杀贼、无生,脱三界生死。所谓证道,岂易易哉!
  
  2、明时机
  
  【论文】即今之世,人根陋劣,知识希少,若舍净土,则莫由解脱。
  
  即今之世,是末法时期矣!人们逐渐陷于物欲横流状态,对人生自己己躬下事、本命元辰和人生真谛的探究和追求,渐渐淡薄,逐渐疏远了。所以,人的根机逐渐陋劣起来。真正大开圆解、明心见性的善知识,岂止是稀少,简直是绝无其人了。处于这样一种时势,可以明确、肯定地说:若舍净土,则莫由解脱。吾人须知:净土法门之为教也,如天普盖,似地均擎,等觉菩萨不能超出其外,逆恶凡夫亦可预入其中。千经共赞,万论均宣。如清省庵大师诗曰:
  
  我教原开无量门,就中念佛最为尊。
  
  都融妄念归真念,总摄诸根在一根。
  
  不用三只修福慧,但将六字出乾坤。
  
  如来金口无虚语,历历明文尚具存!
  
  解脱,出离分段生死之谓。吾人发心修行,如果分段生死不了,便依然还在轮回,以见思二惑未能断故,乃至尚有一毫未断,亦皆必须随其惑业牵引而受生死果报。因此,对凡夫而言,摆脱分段生死,乃是头等重要大事、关键所在。盖吾人学佛,分段生死一关,乃是主要矛盾,此关今生若不能解决,虽有一点福报,转生即迷,所以亦总属徒然。此净土一法,我佛慈悲,无问自说,别开一线之路,依佛愿力、自心愿力以及持名功德力,决定超脱三界生死,往生净土得不退转。
  
  若舍此法,任你通身手眼,能使天花乱坠,其于了脱生死何预哉!故云“若舍净土,则莫由解脱”,语气非常肯定。
  
  (二)别序
  
  1、序自
  
  (1)明舍儒(脱俗)从释(出家)之因缘
  
  ①自省(自责)
  
  【论文】余自愧多生多劫,少种善根。
  
  这是论主自谦之语。入佛以后,方知生死轮回无量,故有“多生多劫”之语。劫,梵语“劫波”,此云“时分”,即时间的分齐。同一世界人群,随其善或恶业的总和倾向,决定其正报、依报的或胜或劣,寿命的或长或短等,造成共同性的综合果报,区分为增劫、减劫,人寿最长达八万四千岁,最短为十岁。减劫当中人寿至三十、二十、十岁时,有刀兵、饥馑、瘟疫的恶报出现,是为小三灾。物极必反,否极泰来,恶报过后,人心思善,由十岁每过百年平均增加一岁,增至人寿八万四千岁,是为增劫,人世总和为善业胜。人类恶习复现,恶业日多,每过百年平均减少一岁,减到人寿十岁,是为减劫,人世总和为恶业胜。如是一增一减为一小劫。二十小劫为一中劫,四中劫为一大劫。四中劫分别名为成、住、坏、空,坏劫之时有火、水、风坏之,是为大三灾。坏、空之时,众生由业力故,转生他方成住世界。不读佛经,不明此事。吾人流浪生死,动辄以尘点劫数计。骨若崇山,泪盈湖海。省庵《劝发菩提心文》云:“大千尘点,难穷往返之身;四海波涛,孰计别离之泪。峨峨积骨,过彼崇山;莽莽横尸,多于大地。”非虚语也。岂不惊心,疾求出离!
  
  【论文】福薄慧浅,障重业深。年当志学,不逢善友。未闻圣贤传薪之道,争服韩欧辟佛之毒。学问未成,业力先现。从兹病困数年,不能事事。
  
  这是论主自省、自责,检讨自己过愆,是一种至诚恳切发露忏悔的陈述。菩提正道,名为善根。六度中前五,名为福德;后一般若,名为智慧。
  
  障重业深,即烦恼障、业障和报障深重,亦即惑、业、苦三者,交煎逼迫,饱受痛苦。
  
  年当志学,不逢善友。孔子曰:“吾十有五,而志于学。”论主十五岁时,还未遇见懂佛法的朋友为之介绍佛教道理。
  
  未闻圣贤传薪之道,圣贤指儒家所说的世间圣贤之人。圣者:能于事物无所不通,于品格道德已臻完善。《孟子·尽心下》云:“大而化之之谓圣,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。”赵歧注曰:“大行其道,使天下化之,是为圣人;有圣知之明,其道不可得知,是为神人。”
  
  贤者:即智慧(才能)、德行(道德)甚优,而未及于圣人。
  
  传薪,亦作“薪传”。传火于薪,火又传于后薪;辗转相传,火终不熄,有似佛家宗下之传灯。比喻师资理学道术递相传授。语出《庄子·养生主》:“指穷于为薪,火传也,不知其尽也。”
  
  “未闻圣贤传薪之道”,即没有能秉受到儒家圣贤孔子、孟子的真正的心法——义理宗旨,而错误地中了韩愈、欧阳修等人诽谤佛法的毒害。
  
  韩愈(768—824),唐(宪宗)时人,大文学家、大哲学家。强调自尧舜到孔孟一脉相传的“道统”,尊儒排佛。官至刑部侍郎。曾经因为谏阻唐宪宗(李纯)由法门寺(陕西扶风县)迎请佛指骨舍利到皇宫中供养,被贬为潮州刺史。圣旨下,辞京赴任,途经终南山,有侄孙韩湘子在山中修道,来辞别,韩愈致诗曰:
  
  一封朝奏九重天,夕贬潮阳路八千。
  
  欲为圣朝除弊事,肯将衰朽惜残年。
  
  云横秦岭家何在?雪拥蓝关马不前!
  
  知汝远来应有意,好收吾骨瘴江边。
  
  意为恐怕从此一去为永别矣。后来,他并没有终老于潮州,又被调回京了。他到潮州后,推动潮州地方文化的发展,并对国计民生有甚大贡献,至今潮州仍有他的遗迹甚多,如韩山、韩江、韩祠以及学校等。
  
  潮州有灵山寺,时有大颠禅师,韩愈与之往来承接,受到佛法熏陶。
  
  欧阳修(1007—1072),北宋(真宗)时人,文史学大家,天圣年间,中进士第,官枢密副使,参知政事。王安石行新法,欧阳修疏陈“青苗法”弊害。与宋祁合力编修,着有《新唐书》,又他一个人撰修《新五代史》。尊儒排佛。
  
  韩欧对后世儒家的“道统正脉”思想影响甚大,包括明末蕅益大师未出家前也曾受其影响。
  
  印光法师自言:学问末成,业力先现,从兹病数年,不能事事。“事事”二字,前一“事”字是动词,后一“事”字是名词。不能事事,意即不能够做事,不能工作了。以上文字是自己检讨。以下是自觉醒悟。
  
  ②自醒(自悟)
  
  【论文】谛思天地鬼神,如此昭着,古今圣贤,如此众多,况佛法自无权力以胁人服从,必赖圣君贤相护持,方能流通天下耳。
  
  孔子短佛十余岁,其时佛法虽然还没有传来中国汉地,然而孔子,已经知道西域之天竺有大圣人出世,其道不化而行。所以,孔子至圣,对于尚在遥远地方的佛法,便已经表示欢喜赞叹。而世间圣人(孔)和出世间圣人(佛)教化众生虽然浅深有别,次第不同,其实是孔子与佛,相辅相成,以达成教化众生之目的。“圣君贤相”多为夙有善根之人,或秉灵山遗嘱转世再来,故多皆护持佛法。绝不像后来韩、欧、程、朱等人拘守门庭、排斥佛法,特别是宋明理学者,自诩正统,为殁后进入孔庙,竟不惜借用佛家禅宗为武器,装点门面,反过来排斥佛教。
  
  【论文】倘其法果如韩欧所言,悖叛圣道,为害中国,岂但古今圣君贤相,不能相容于世,而天地鬼神,将亦诛灭无遗也久矣!又何待韩欧等托空言而辟之也耶?
  
  韩欧诽谤佛教,从人间伦理立场,指摘道:“佛为胡人,教为胡教,以中华传统思想一向是轻视四方民族为夷狄,独有大秦、大汉、大唐为高明。佛教为胡人之教,既非中国正统,中国岂宜降节而事佛?!”又批评说,《孝经》云: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”胡教令人出家,剃发毁形,岂非不孝?又出家之后,不礼父母、君王,既受亲恩、国恩、而不致敬,岂非忤逆?又,儒经有云: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”出家后不尽孝道,不继宗祧,有违人伦,等等。莲池大师有鉴于流俗知见,曾有言曰:
  
  俗言“佛”字,从“弗”从“人”,盖弗人也。以其弃国无君,辞亲无父,不娶无子(佛虽有子,而亦令出家——传印注),洁其身而乱大伦,非人之道,不可施之中国。此讹也。
  
  弗人,则诚弗人。而所以“弗”者,非子之云也。断人所不能断之惑,证人所不能证之智,行人所不能行之行。是故尧、舜、周、孔者,人之圣;佛也者,圣之圣也。圣且不足以名之,况可谓之人乎?日、月、四王乃至无色者,对人而称天。佛也者,对天而称天者也。天且不足以名之,况可谓之人乎?“佛”为“弗人”,其义如是。
  
  尝统论三教。儒,从“需”从“人”,不躁妄之谓“需”,儒,盖从容乎礼法人也;仙,从“山”从“人”,离市井之谓“山”,仙,盖逍遥乎物外人也。不可谓之“弗”,(儒道)二教虽高,犹可名人。佛者,出四生(胎、卵、湿、化),超三界(欲、色、无色),不可以人名也。
  
  以上姑就子问。实则,“佛”是梵语,此云“觉”,奚取于“弗人”?(莲池大师《云栖法汇·正讹集》)
  
  如果明了佛教为出世间法,佛慈如日光普照,普救众生离苦得乐的道理,韩欧等所说,则不值一驳了。
  
  所以韩欧等之辟佛,其实,也不过如同仰面唾天、逆风扬尘相似,又如同乌鸟展翅欲遮日光,只是徒劳而已,丝毫亦不能动摇佛教一点。佛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,因此,尽管历史上曾发生过“三武一宗”灭法,也不能把佛教消灭掉。只是众生自造其业,自受其害而已,与佛法何干!
  
  凡有佛法之处,天地鬼神,必当护持。如《金刚经》等所说。
  
  ③自行(自超)
  
  【论文】《中庸》谓君子之道,夫妇之愚,可以与知与能。及其至也,虽圣人亦有所不知不能焉!韩欧虽贤,其去圣人远甚!况圣人所不知、不能者乎?佛法殆非凡情世智所能测度之法也。遂顿革先心,出家为僧。
  
  这段话,是印光法师自觉醒悟之后的自行超脱。《中庸》为四书之一,君子之道,应即世间人伦之道,如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,夫和妇顺;所谓孝悌忠信,礼义廉耻。又印光法师经常向弟子提示的要“敦伦尽分,闲邪存诚”。是皆世间正人君子所必须的行持。
  
  及其至也,乃是极则到家的功夫。如《大学》所谓:“大学之道在明明德,在新民,在止于至善。”对于这些,儒家先哲们,则只能各随其体会,而不能究竟。若以佛较孔子,则佛为至善,所以,圣人亦有所不知不能了。在此,论主印光法师当时虽然还没有出家,但是,已经认识到了佛法的实际和本质——佛法不是一门普通的世间学问,佛法不是凡情世智所能测度的。
  
  这时就能对佛法有这样的认识和觉悟,说明这个人的精神世界,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,这就是人生观、宇宙观的问题已经得到了正确答案。说明论主印光法师是有大根基的人,是乘愿再来人。
  
  一个人精神世界的变化和意识形态的确立,是这个人行为、事业的动机和原动力,而动机和目的又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。论主印光法师出家因缘已经成熟。
  
  例如,佛教基本教义——四谛法门便是这样。先是知苦,知苦而后知道必须断集。集,凭什么断?因慕灭而修道,修道,才能断集,才能实现灭谛的究竟安乐。要想离苦,是动机,为断烦恼而修道——三十七道品法,如《弥陀经》中有说,这是手段,证灭,是目的。
  
  这说明,印光法师发心要出家的志愿已经确立,任何力量不能动摇,用一般人的话说,便是:铁了心了,无论如何,也要走这条路!
  
  所以,论文紧接下句,便是“遂顿革先心,出家为僧”。毅然决然,付诸行动,实现他顶天立地、成佛作祖的抱负。
  
  (2)明入佛(学教参禅)从净(专修净土)之因缘
  
  ①要即生了生死
  
  【论文】自量己力,非仗如来宏誓愿力,决难即生定出生死。从兹唯佛是念,唯净土是求。
  
  这一段文字,由“自量己力”至“惭愧何如”,共四小节,是明“入佛从净”的因缘。
  
  第一小节,要即生了生死,便是:自己知道仗自力于现生了脱生死,决难办到,非仗佛力不可!因此,专修净业,唯佛是念,唯净土是求。两个“唯”字,加重语气,说明决心誓志专修。之所以这样斩钉截铁,毫不含糊,是因为看准了一个问题,明确了一个问题,也就是知道了当前修行中首先要解决的主要矛盾的关键所在,这便是已经向诸位讲过的,必须突破“分段生死”这一关!也就是说明末法凡夫,欲求现生了脱分段生死,非仗信愿念佛、求生净土不可!可以断言:若舍此法,则别无出路。所以叠用两个“唯”字,以明专修净业。吾人于此,应当切切深思而熟虑之,万万不可无动于衷而马虎放过。
  
  印光法师从出家一开始就明确了这一点。直到后来,经过他自己努力修持,对解决这个问题有了把握,出世利生30年间,始终对我们强调这一问题——是即不遗余力地弘扬净土法门。
  
  非仗如来宏誓愿力,决难即生定出生死。这是学佛修行人的关键问题,是吾人学佛修行这一法当中的主要矛盾。办世间事情也如此,事务繁多,千头万绪,然而,必定有重有轻,有主有次,有先有后。只有在这些纷繁事务中,找到其重要的、主要的、迫不及待须先办的事务着手进行办理,事情才能办好。即抓住主要矛盾,解决了主要矛盾,事情才能办好、办成功。
  
  辞亲割爱,脱俗离尘,出家为僧,是一件大事。把家产不要了,把亲属弃离了,把身命捐献了,试问,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个更为重大的呢?远非办理世间一般事务之可比。对于如此重大的事体,怎么可以心中无数、茫然不知其所以、摸着石头过河呢?
  
  请看,印光法师从开始接触佛教,发心出家,就明确了这一问题,是我们学佛修行者的典范。
  
  ②要发明第一义谛
  
  【论文】纵多年以来,滥厕讲席,历参禅匠,不过欲发明净土第一义谛,以作上品往生资粮而已。
  
  出家以后,许多年间学教、听经。在丛林道场中,请法师宣讲经论,是为讲席。滥厕二字,是自谦之词,谓滥竽充数地参与其中。所以,印光法师对于各种大乘经典如《华严》、《法华》、《涅盘》、《楞严》、《金刚般若》等无不熟悉,对于唯识、贤首、天台、禅宗、大小乘戒律无不精通。
  
  历参禅匠,历参,即遍参,即天下禅宗大善知识,皆去叩参。禅匠,即大禅师,或称宗师。匠人能冶金铸器,譬喻禅师能指点学人发明心地,使之为佛为祖。
  
  第一义谛,即佛祖之心要,在禅宗,叫作“向上一着”、“父母(此之‘父母’意为无明为父,贪爱为母,非谓生育此色身之父母,须知)未生前本来面目”等;在教下,“第一义谛”即为“大开圆解”;在净土法门,便是“念佛三昧”。
  
  印光法师从一出家,便明确目标,立下志愿。而且,他是一个非常认真、严肃地对待自己人生的人,决无因循、迁就、苟且度日的作风。一旦立下志愿,便不达目的,誓不罢休!他的志愿和目标,便是“万善同归,庄严净土”。
  
  ③信愿坚固
  
  【论文】所恨色力衰弱,行难勇猛。而信愿坚固,非但世间禅讲诸师,不能稍移其操,即诸佛现身,令修余法,亦不肯舍此取彼,违背初心。
  
  色力衰弱,四大色体有时免不了有些病痛,但是由于他心态良好,法喜充满,修持得法,色身四大必然获得轻安。行难勇猛,则是自谦之词。
  
  信愿坚固则是实实在在的,如同金刚一般不可摧毁。所以下文说,非但世间禅讲诸师不能改其操守,即使佛祖现身也只可向佛、向祖师作礼说:弟子已先前秉受了您老的念佛法门,您今纵有妙法,弟子先志也不能更改。这是从前一位祖师在劝修净土的开示中的话,今印光法师引用来说明自己“信愿坚固”,已臻其极。其所以作这样极端的说法,就是“信、愿、念佛求生西方”这一法,乃是末法众生现生得以脱离生死苦海的铁的真理法则。这一法,是大畅佛祖度生本怀之法。若有弘扬和修持此法者,佛祖加持摄受,犹唯恐来不及,又岂能自语相违而加以阻止乎?
  
  如净土宗第四祖法照大师于应量器(即铁钵)中得睹瑞相而恭诣五台山,参诣圣境“大圣竹林寺”,蒙文殊、普贤二大菩萨舒臂摩顶,并殷切咐嘱令弘扬念佛法门,令众生渡脱生死苦海,因此,在那里启建竹林寺。从此以后,朝五台者,皆往礼谒。
  
  又如净土宗第五祖少康大师,净业因缘成熟,一日遇异僧指点:“你的因缘应在新定地方。”于是少康大师便到新定乌龙山启建道场,大开净土法门。
  
  这都是佛祖赞叹劝修净土,实例甚多,不胜枚举。
  
  如果遇有佛的形像或祖师形像现身在前,对你说:“我有妙法,只要你放弃净土法门,我便传授与你。”这可以肯定,是魔而非佛,如《楞严经》中“五十种阴魔”境界中所说。归根结底,魔从心生,还是自己狐疑少信所致。
  
  ④谦以自牧
  
  【论文】奈宿业所障,终未能得一心不乱,以亲证夫念佛三昧,惭愧何如!
  
  这是论主印光法师按通常行文的方法,用自谦的词句,不露痕迹地把自己的真修实证妥当地隐藏起来。如果有人问:佛教人说诚实语,难道印光法师是说妄语吗?回答说:不然。这是很必要的做法,并非故意谦虚,这也不属于妄语一类。须知,佛制戒律严诫向没有证得者——一般人透露自己之所证。若透露,即为违犯佛戒。所以,诸位如果遇到有人说自己或他人开悟了,或证得了何等圣果等等,便可以知道,这些皆非邪即伪,皆是欺哄那些不明佛教义理的愚俗之人的。
  
  印光法师为自己打掩护的“终未能得一心不乱,以亲证夫念佛三昧”这两句话,已经透露出来正面的消息,便是等于告诉了我们:他已经获得了一心不乱,已经证得了念佛三昧。这些,从他遗留给我们的《文钞》中处处可以得到启示。《文钞》中还有一篇直接讲念佛三昧的《摸象记》,用“瞎子摸象”的典故,也是一种掩护。实际上,印光法师的为人,自己若是没有十分把握的事,他是决不肯举以示人的。
  
  印光法师闭关专修念佛三昧,若不得此三昧,誓不罢休。由他给康泽法师的信中,可以证知。信的原文说:
  
  然佛既不以摄受诳人,光必以死期败烈(原注:死期败烈,北方土语。烈者,功烈;败者,败坏。如张巡守睢阳,誓立灭贼功烈,以死为期,决不退败。若不死,必定要成此功烈。若死,才见败坏耳。此语,北人常谈;南方来曾未闻,故标其意致耳),哀求加被。即当时不蒙加被,终有加被之日。
  
  今拟(腊月)三十随众过年(春节),至(正月)初一日,仍复起期,直至和尚退院,方始解期,再定后来章程(修持计划)。决定要得心佛相应,方可稍安此心。(《印光法师文钞》正编卷一第54页《与康泽师书》)
  
  考1998年4月成都天地出版社出版沈去疾编着《印光法师年谱》,印光法师于1897年(清光绪二十三年)37岁时,应普陀山法雨寺大众一再坚请,开讲《弥陀经要解便蒙钞》。讲毕,即于寺之珠宝殿侧闭关,两期六载。其与康泽法师信中,有“仍复起期”字句,可知此时前后都正在闭关之中,乃是修持最为吃紧的时期。我们听一听,“必以死期败烈”、“决定要得心佛相应”,这是何等誓要打破宇宙、跳出古今的壮烈气概啊!毅志金可镂,滴水石为穿。省庵大师《劝发菩提心文》中有云:“金刚非坚,愿力最坚;虚空非大,愿力最大。”诚哉言矣!
  
  印光法师被尊为一宗之祖,吾人必当于此拳拳服膺。果能如是用决裂之心,奋冲霄之志,建立其信愿行,吾等人人,固非不可望而及之的呀!
  
  次年,印光法师38岁(公元1898年),于普陀山法雨寺闭关期中,作《与大兴善寺体安和尚书》(载《文钞》卷一之首),其文字便已经非同凡响,若心地没有发明,是决然作不出的。如其书的开首便说:“教理行果,乃佛法之纲宗;忆佛念佛,实得道之捷径。”又以莲池大师参笑岩禅师为例说:“至莲池大师参笑岩大悟之后,则置彼(禅)而取此,以净业若成,禅宗自得。喻‘已浴大海者,必用百川水;身到含元殿,不须问长安’……盖以因时制宜,法须逗机,若不如是,则众生不能得度矣。”
  
  从此往后,印光法师应机说法,若洪钟待叩,若净瓶泻水。其着名论文有《净土法门普被三根论》、《宗教不宜混滥论》、《佛教以孝为本论》、《如来随机利生浅近论》以及现在为大家讲的这篇《净土决疑论》。这五篇论文,由高鹤年居士拿到上海,发表在狄楚青居士编的《佛学丛报》上,是年为1912年,即民国元年,印光法师52岁。当然这五篇论,并不是民国元年现写的,而是民国元年以前完成的。
  
  由此可知,印光法师38岁时,已经净业成就。经过在普陀山法雨寺珠宝殿侧闭关修持的实践,实现了他曾经向康泽法师说过的“佛不以摄受诳人……(但肯用功)终有加被之日……决定要得心佛相应,方可稍安此心”这一涵盖乾坤的誓言。
  
  为人师范,教化他人,印光法师常言:“以身教者从,以言教者讼。”这是印光法师为人的终生写照。
  
  2、序他:明造论决疑之因缘
  
  【论文】一日有一上座,久参禅宗,兼通教理,眼空四海,誓证一乘。效善财以遍参知识,至螺山以叩关余舍。
  
  时,余适以《弥陀要解》文深理奥,不便童蒙,欲搜辑台教,逐条着钞,俾初学之士易于进步。非敢效古德之宏阐道妙,聊以作后进之入胜因缘。
  
  喜彼之来,即赠《要解》一本,且告以着钞之意。
  
  印光法师向这位上座师赠送蕅益大师着《弥陀要解》一本,于是引起与上座师互为对论,这便是着作《净土决疑论》的因缘。
  
  上座,出家受具足戒经30夏,为上座。久参禅宗,兼通教理,说明这位上座非等闲之辈,乃是宗教兼通的大家。眼空四海,誓证一乘,说明这位上座对于“心即是佛”的“唯心自性”之理深得于心。盖访师寻道,往往先入为主;当然,也与一个人的根机相关。如果是真正的宗教兼通者,便不会有“眼空四海”的表现。例如,被拍成电影、已经播放的《一轮明月》中,弘一法师对印光法师钦敬得五体投地。近世文学家叶圣陶当年在上海曾经随同弘一法师前往参谒印光法师,着有《两法师》名篇,阅之可知。佛教主要工具书《佛学大辞典》的编辑者丁福保居士,为编撰这部大辞典,逐条逐目向印光法师请教。在《印光法师文钞》中,有近20封书信往来记录此事。当时,宗教兼通者,诚恐实无有能出印光法师之右者。
  
  这位上座实际上是一位执理废事的代表者。因为这种类型的人物,在佛门中甚多,有一定的代表性,故以上座出之,乃至以下论文主体内容,皆是与这位上座的对论。每一对论的问题,都是极为重要,而且是很有普遍性的、大家都没有弄清楚、都有错误观念的问题,所以,假上座之口以出之。其实,不必定有上座其人。古时,论师造论多采取这种方式,以为论述的方便。
  
  螺山,具称红螺山,在北京怀柔县,谓古时曾有两螺为红色,修炼成仙,穿红色衣,来听佛法,成为护法神,螺仙羽化,遗蜕安葬在山中,至今犹有两墓存在。山中有寺,名资福寺。清嘉庆年间,净宗第十二祖彻悟禅师(1741~1810)居此(1800~1810),其真身舍利塔现今仍存在,《彻悟禅师语录》、《梦东禅师遗集》两卷着作于此,今收录在印光法师修订的《净土十要》附录部分中。
  
  《弥陀要解》,具称《佛说阿弥陀经要解》,为明末清初的蕅益大师所着。印光法师评价此书说:“《弥陀要解》,理事各臻其极,为自有此经以来之第一注解。(《增广文钞卷一·复濮大凡居士书》)”又说:“理事各臻其极,为自佛说此经来第一注解,妙极确极。纵令古佛再出于世,重注此经,亦不能高出其上矣。”(《增广文钞卷一·与徐福贤女士书》)蕅益大师为净土宗第九祖,亦为天台宗祖师、禅宗祖师,用教下的话说,他是“大开圆解”,用宗门的话说,他是透过“向上一着”,获得圆教的“名字位” 。此位之人,讲说佛法,或深说浅说,或略说详说,或纵或横,或长或短,皆能如数家珍,拈来便是,如瓶泻水,滔滔不绝,而且决无差错。所以,凡蕅益大师所着书(当然还有莲池、憨山、省庵、彻悟、印光等古来许多祖师的着作),我们可以视同佛语一样重要。现有《蕅益大师全集》精装全部20册行世,奉劝诸位当阅读之。
  
  印光法师在这篇论文中,以造此论为发端的方式,提示《弥陀要解》一书,并为此着钞,赠与上座。所有这些,都点示出此书在净土法门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,对于净土法门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要意义。吾等读此论文,宜善为措心,如能格外地重视和研修《弥陀要解》,必定会获得莫大的法利。
  
  论文说搜辑台教,逐条着钞,台教,即天台教,陈隋时代的智者大师,虽为此宗第四祖,而此宗实为智者大师所开创。台教将释迦如来一代时教,分判为五时八教,以解释和理顺深、浅、高、低、纵、横、上、下等各种关系,可以说是无不尽善尽美。蕅益大师是此宗出色的专家,着有《教观纲宗》一卷,为研修天台教入门的钥匙,建议诸位趁适当时机研读之。
  
  《弥陀要解》是依据天台家判教的法则来写作的。《弥陀要解便蒙钞》为清道光末年红螺山慕莲法师所着,法师亦深通天台教理。解释经文的文字曰“解”,亦曰“疏”。对“解”或“疏”加以解释的文字,谓之“钞”。便蒙,即便利初学之人。蒙,谓童蒙,即指初学的小学生。
  
  印光法师《复马契西居士书》中说:“《便蒙钞》乃道光末年(约1850年)红螺山慕莲法师所着,《净土决疑论》特借彼口气而作发起。民国三年(1914),狄楚青致书令作论,以凑《佛学丛报》材料。”(《印光法师文钞》正编卷二第33页)由此可知,假借《弥陀要解》着《便蒙钞》,实为论主阐扬净土宏旨、代佛宣扬、畅佛本怀的善巧方便。
  
  《净土决疑论》讲记《序分》讲竟。
  
  (待 续)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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